图书馆的午后,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,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暖光,靠窗的角落里,那个被称作“小书虫”的身影正趴在桌上,脸几乎贴着书页,指尖轻轻掠过一行行文字,周围很静,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,他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世界,忘记了时间流逝,忘记了周围的一切,只是专注地与书中的故事对话,那专注的模样,成了图书馆里最动人的风景。
午后的阳光总爱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,空气里飘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,混合着淡淡的书香,连空气都仿佛被滤得安静,只剩下偶尔翻页的“沙沙”声,和书架间轻轻挪动的脚步声,就在这片静谧里,一个小小的身影蜷在靠窗的角落,像只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小蘑菇,安静又专注——那是个趴着看书的小朋友。
他大概五六岁的样子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连体衣,小屁股撅得老高,两条小腿在空中惬意地晃着,像两只拨浪鼓,他的脸几乎埋进摊开的书页里,鼻尖都快碰到纸面,眼睛却瞪得圆溜溜的,睫毛像两把小刷子,随着目光的移动轻轻颤动,书是本厚厚的绘本,封面上画着只咧着嘴笑的恐龙,他的一只小手正按在恐龙的爪子上,另一只手的食指则点着恐龙的眼睛,嘴里还念念有词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书里的世界。
他的面前摊着三本书,旁边还放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水壶,显然是妈妈带来的,他看累了,就歪过头,小嘴凑到水壶边喝一口,然后立刻又趴回去,小眉头时而蹙起,像在思考恐龙为什么会飞;时而舒展,嘴角悄悄扬起,大概是看到恐龙偷吃果子被蜜蜂追着跑的滑稽画面,阳光穿过他的发梢,在书页上投下一层毛茸茸的光晕,连他翘起来的发梢都染成了金色,像戴了顶小小的金冠。
图书管理员李阿姨走过时,忍不住放慢了脚步,她见过很多孩子,有的安安静静坐着,有的坐不住满场跑,像这样趴着看的倒不多见,她起初担心孩子累着,想提醒他坐直,却看见他趴在那里,小手紧紧抓着书页,仿佛那是块稀世珍宝,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,李阿姨笑了笑,悄悄绕开了——或许,阅读本就不该被姿势束缚,只要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对世界的好奇,怎样舒服,就怎样来。
旁边一位戴眼镜的姐姐正在整理书架,看见这幕,也停下了手中的活,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总喜欢趴在床上看书,脸埋进枕头里,生怕被大人发现,却又忍不住为书里的情节偷偷笑出声,原来,每个爱看书的孩子,心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宇宙,趴着的姿势,不过是他们探索宇宙时,最舒服的“飞行姿态”罢了。
阳光慢慢西斜,金色的光晕拉长了那个小小的身影,小朋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,他趴在那里看了很久,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他才慢慢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把书小心地放回书架,又回头望了一眼,像是在跟书里的恐龙告别,然后他拿起小水壶,蹦蹦跳跳地跑向门口,门口的妈妈蹲下来,笑着摸了摸他的头,他仰起脸,亮晶晶的眼睛里,还闪着书里的光。
图书馆里依旧安静,但那个趴着看书的小身影,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每个人的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温暖的涟漪,原来,阅读最美的样子,从不是正襟危坐的严肃,而是像这样,全身心地沉浸,像只贪吃的小书虫,趴在书页间,一点点啃食着世界的甜,而那些被阳光亲吻过的书页,那些小小的、专注的背影,便是图书馆里,最动人的风景。



